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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腔(四)

 四
 两人出去买了4块钱凉菜,2块钱馒头。回来就吃开了,边吃边看着电脑里放着的电视剧。这个无聊且无趣的节目可以打发很多时间,就像一首摇滚乐里唱的那样:“让我们一起把时间浪费掉,蹲下去,再站起来。”很明显,这编剧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而导演恰恰是难得一见的超级低能儿。前面才说过的话,现在又在不停的重复,好像为了证明这是一部纪有暗香盈袖录片一样。吴恒一直这样认为,现在几乎所有的电视节目都是这样。
 转眼8点了,吴恒和小马打了招呼,拿起烟,出去了。
 吴恒走在去往表面是美容院的路上。那200米的距离,吴恒仿佛花了走了2000米的时间。一边走,一边想,一边在犹豫,一边在寻思:怎么好意思拉下这个脸呢,进去和人家怎么说呢,问起来又应该怎么回答呢,去找妓女真的合适吗?马上又在脑海里把自己给否定了:管他妈呢,奈保尔在诺贝尔获奖感言上还说感谢妓女呢,怕什么,妓女有什么大不了的,妓女说到底还是自力更生呢。吴恒甚至感觉自己,包括街上夹着公文包奔忙的路人、写字楼里的白领,还有那些不知所终的活着的芸芸众生,觉得他们和妓女是一样的——都是拿着自己的身体在卖。只不过不同的是:妓女卖的是身体,上班族卖的是青春,这不都是一样吗?人和人究竟有什么不同?难道真的有贵贱之分?
 吴恒已经在门口踱了好几个来回,那里面的小姐已经招了几遍手。吴恒还是在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展开行动。
 看看表,九点半了。吴恒记住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扔掉烟蒂,推门而进。
 吴恒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了。完事后,在里面抽了两根烟,顺便和那女孩聊了一会儿。兜里还揣着女孩给的红包,吴恒回味着和那个女孩聊天时的情景。女孩很年轻,说是因为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就出来做了,说这样来钱快。
 回去后,被小马追问了半天,他很迫切地想摆脱小马无聊的死缠烂打,便胡乱地对付几句,洗个澡睡觉了。

死腔(三)

 三
 小马把电脑屏幕的背景桌面设置成一个比基尼美女,小马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哎,你说,那个女人,书上老说女人有感觉的时候下面会湿,你说是真的假的?”吴恒突然问道。
 “应该会吧,那次我在兰州,没事看一本黄书,后来我表妹问我看什么书,那么小心翼翼。我说黄书,她说那是应该小心,说她每次看下面都湿。”
 “哈哈哈···”两个人猥琐着笑了起来。
 吴恒躺下去,却又陷入了沉思。人为什么活着呢?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像其他人一样?买房、结婚,然后几十年的忙碌就为了那一堆砖头?难道那就是人生的终极意义?不,不,不要那样的活着。吴恒想起了网上聊天时,一个家伙说过,要按你所想的去生活,否则,你迟早会按你生活的去想。吴恒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也是想按照自己所想的去生活,可事实总是出人意料,连找个操作工,人家都不要。难道真的是自己一无是处吗?如果是真的,那读这个大学还有什么用?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不光花了钱,出来还找不到工作。网上不是有消息说重庆某地,上万高中生放弃了高半夜凉初透考。看来不念大学是对的。吴恒想起了童年时的玩伴,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已经结了婚,现在小孩应该都有几岁了。在家里盖个房子,还很好的房子,出去打打工,生活很安逸。吴恒有时候不禁羡慕那些玩伴——有老婆抱着,起码首先解决了性生活不和谐的问题。
 前天,远在老家的父亲打来电话,说和他一起上大学的,住他家前面的那个这两天也要结婚了。还比吴恒小一岁,怎么连他也结婚了。人们这么疯狂的结婚生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受什么样的力量驱使,还有着什么秘密?
 小马说过一句网络名言: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欲使其疯狂,必先使其买房。不过也是,现在的姑娘谈对象,第一句话就是有房吗?搞不懂,到底是嫁给人,还是他妈嫁给房子?
 烟烧到了指甲,吴恒一哆嗦,扔掉烟头。
 “小变哥,要不我们去找小姐吧?”吴恒说,“老他妈憋着,我他妈真害怕有一天会憋出病来。你说,咱他妈读了大学还混成今天这样子,真够丢人的,我他妈过年都不愿意回家。”
 小马笑了笑,没有吭气。
 “去不去?”
 “要不你先牺牲一下,回来给讲讲经验,我下次再说。”
 “那好,今晚我晚点回来,你说,找个小姐要多少钱?我豁出去了,我现在一共还有600,花完拉倒。”
 “不知道,这地方消费高,怎么说小姐也应该贵一些吧,我估计起码200左右。”
 “听说处男过去小姐还要给红包,是真的吗?”
 “我也听别人说过,是要给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听说而已,没有实践经验,哈。”小马摇了摇他那巴掌大的脑袋。

回家

回家


 


残雪映亮世界


那天的汽车


和五年前一样


但乘务员已不再年轻


从当初的花信年华的少瑞脑消金兽


变成现在的黑瘦干瘪


 


岁月留下了痕迹


一天一天


风霜镌刻一道道尊严的沟壑


我曾梦想着的一刻


我已习惯了沉默


 


车驶过家乡的路口


透过车窗


几个人在晒太阳


另一边的旷野


触及我孕满泪水的深情的目光


 


汽车霎那而过


我低下头


擦去眼泪


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县城




                  
2010-3-28
于嘉兴

死腔(二)


吴恒到小卖部买了盒烟,然后又到水果摊前买了一个西瓜,一共花了15元。身上的钱,现在是用一分少一分,越用钱越少,越用胆越小。有几个朋友在附近,都不敢联系了,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请客。一回,两回,朋友倒是没有什么话说,自己的脸皮总过不去。


打开门,小马在上网找工作。房子快到期了,工作还没影。两个人在一起快两个月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上网。


小马是河北人,和吴恒是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人很不错,就是有点小变半夜凉初透态。人送外号马小变。


“今天情况怎样?”


“还不是那个怂样,你怎么样,有新单位吗?”


“没有,投来投去都是那几家,都他妈在做广告呢,我他妈现在是有单位就投,不管什么公司,不管什么职位,不管多少钱,简称三不管。”


吴恒点了根烟,做了下来。抽了一根,又接上了一根。

花香

花香


 


黑夜中


黑色的灵魂在游荡



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做


从一个黑夜到另一个黑夜


 


黑夜里


晚风送来阵阵花香


晚上没有蜜蜂的繁忙


只有花香


异乡的夜里


灵魂驻足在花香的身旁


 


黑夜下


一个孤独地灵魂伫立倾听


他默默而又专注


想着没有希望的秘密


但他又要离开了


这是命运


 


六神无主的脚步


在铁一般的夜幕下迈着


他带着满面尘土


撞开了一个酒店的门


一口气喝了十瓶


拿着最后一个酒瓶


跌跌撞撞跨出门槛


 


天明了


天亮了


金色的阳光


普照人们幸福的脸上


偶尔


一两个放学路上的孩子


因为追赶蝴蝶


误入花丛


惊奇地发现——


一个醉汉


醉死在开满金黄的油菜花的田野


 


他永久地记住了花香




                 
2010-3-29
夜于嘉兴

死腔




吴恒怀里揣着刚办的假证灰溜溜地从人才市场出来,今天一共投了3份简历,被当场拒绝了2份,一共被接受了1份还是非本专业的。吴恒念叨着,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走到门口点了根烟。马上十一点了,还要赶着回去吃饭。早上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吃,光他妈喝了一口水。


出来半年了,从家里带来的钱也快完了,工作还是没有着落。找过来,找过去,都是800元左右的,还不包吃住。怎么说也是念了几年大学,念大学的时候已经把家里都耗光了,家里也实在是再也挤不出了。吴恒犹然能清楚的记得,那是1999年,从过完年一直到收麦子,父母亲在老家一共只花了3元钱买菜吃。买了两回豆腐,买了一回豆芽。母亲病痛时痛苦的呻吟声时常在耳边响起。兄弟俩都上了大学,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还背了一大笔债。如今债还没有还完,母亲又病倒了,老父亲已经年满60了,出去打工已经没人肯要。只好呆在家里守着那两亩薄田。吴恒知道自己必须工作。所以刚才投了两家公司去做操作工,但还被拒绝了,人家说有学历的呆不长久。


寒假回去过年时,听着母亲整夜的呻吟,还时常和父亲说起,自小被送给别人家抚养的妹妹。吴恒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不过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见过。小时候一问父亲,就被斥责,甚至打骂。他不恨父亲不讲理,他知道那是父母心中永远的痛,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今年过年在家的期间,从父母亲的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听到了一点。但是没有想到大年三十吃团圆饭的时候,父亲却主动说了起来。只知道给在安徽的二姑抱走了,后来听二姑说给了一户姓王的人家。还听说被人家起了一个新名字叫王小雁,再后来也就没有什么消息了。只是父母亲还不时地提起,吴恒知道自从他妹妹被送出去的那天起,他父母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


正好抽完了这根烟,公交车来了,吴恒扔掉烟头爬上了车。看着车外后退的建筑物,任思绪漫游着:不知道这个妹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她。她长的什么样子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吴恒的妹妹,一定是最漂亮的。


吴恒下了车,打了个电话,约好同屋住着的小马一起出来吃饭。吃饭的那个地儿,挨着的隔壁有一家鸡店。每次吃饭来回路过时,吴恒总会偷偷地瞄两眼,里面的小姐穿着很暴露,坐在里面等客人。有几次晚上路过,吴恒拿眼往里瞟了一下,正好看见里面的小姐向他招手。立马扭头,转身走开。而当欲望来的时候,总是自己偷偷解决。完事后,又觉得自己很肮脏。或者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旅程。


吃完饭,小马一个人先回去了。天很热,一般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躲在空调房里享受。那些在炎热天气里奔波的人,像大夏天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为满足欲望匆忙着。

二十一年——悼念海子

二十一年


 


弹指


二十一年后


今天


你连同你短暂的人生


在一代又一代人口中


不朽


 


如今


这个世界也死了


从火车碾过你身体的那刻起


二十一年了


它已腐烂透了


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如今


人们早已不读诗歌


只有几个类似我这样的混蛋


无病呻吟


和你相比


我们的落魄无法超越


 


弹指


二十一年


我去过你矮小的坟墓


看着那一抔土


坐在周围的麦地里


朗诵着以梦为马


潸然泪下


 


二十一年后


今夜


只有我


和你万里无云的孤独


坐满了整个天空


                 2010-3-26于嘉兴

自白

妈妈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一分


我蜷缩浙江萧山的一个小旅馆


我此刻非常想念你和父亲


我被他们给耍了


但是没有告诉你们


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哥哥在下午才打来电话


我还是照例没有说实话


 


妈妈 这两天天气变热了


您的哮喘想来也好点了吧?


我的小侄女应该可以下楼玩了吧?


父亲是过完十五才回去吗?


我今年虽然回去


但还是没有回家


 


妈妈 你的行囊也收拾好了吗


嫂子就是脾气有点大


基本上还是不错的


哥哥是不是还是经常在十一点以后回家


让他多注意身体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也的确难为他了


 


妈妈 我现在不敢确定


能不能在这个秋天盖起房子


我也不想让您再受那几年的苦楚


我也很不愿意再想起


就差揭不开锅的那几年


 


妈妈,我不敢再看您的眼睛


不忍再看父亲坚毅的脸庞


只能让眼泪流淌


滴在电脑上


只是静静想着


间或摸去泪水


 


妈妈 我是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如果不是


那么


请您告诉我:


我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我该如何才能愉快的歌唱


才像他们一样


 


我们都在等待死亡


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死掉


过年时


父亲流着泪和我说


想要个孙子


我想 我要


让你们再一次的失望


不会有哪个傻女孩


愿意嫁给一个废物


 


这个旅馆里已经有了蚊子


夏天也会提前


可我想知道


热辣的太阳


可否晒干我的泪水


 


妈妈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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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2-25凌晨2点于萧山

这个阴冷的南方城市

这个阴冷的南方城市


这片可恶的灰色的天空


你打着伞


在夜幕下的公交站台等待


 


我们一起聊天


讲述各自的故事


然后准备去找小姐


释放压抑许久地欲望


 


或许是年后


或许是偏僻


或许是雨没有停


…………….


找了三个小时


带着淋湿的头发和失望


回到那家旅馆


 


再也无话可说


更可能是无从说起


我们相互无言


直至你天明离去


 


一直想知道


是生活迷失了未来


还是这原本就是生活本身


无论如何


我已跌破发行价


 


                     2010-3-2凌晨于杭州

三月江南

三月江南


 


油菜花又开了


黄澄澄的一片


太阳将金光洒满大地


一整个天地在瞬间娇贵起来


彷佛一个个易碎的水晶


 


钱塘江潮水泱泱


杭州湾暗流翻涌


西子湖碧波漾漾


断桥边小草抽芽


 


当年的弘一面对远来的妻子


扭身离去


我也像他那样


从踏出第一步就没有回头


 


江南的三月


能寻觅到需要的答案吗?


当许多年以后


为什么还能看见你未干的泪迹?


还是根本就没有忘却你心灵的岁月?


 


三月的江南


美丽得让人神伤


一个童话中的公主


循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的足迹


迈步在秀气的三月——


压抑的江南


                        2010-3-15夜于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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